千里共一屏, 家庭群里过佳节

江苏有戏 作者 王宏伟 朱秀霞  2017-02-01 19:36

团聚,是中国人过春节最重要的年俗,人们从四面八方越过千山万水回到亲人身边,一起辞旧迎新。而对那些不能回家过年的人来说,在微信上的家庭群里欢聚,在屏上交流就成了新的过年方式。当千年传统年俗与现代社交媒体碰撞,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忘不了家乡那碗旗花面

因为外孙太小,74岁的王金文没有回老家陕西武功县,而是留在了南京女儿家过春节。就在春节前,侄子建了一个微信群,名字很霸气,叫“王氏集团”,成员是王金文兄弟三家三代共29人。王金文排行老二,但他是全家那一代人中惟一的大学生,为了照顾家里又从武汉高校的岗位调回老家县城,是全家人的主心骨,因此他在群里的名字被设定为“董事长”。

(2016年国庆,王金文带着小外孙回了趟武功农村老家)

除夕下午开始,群里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开晒年夜饭,必备的是当地特有的旗花面。“旗花面传说由李世民命名,浇头用葱花炸锅,把撕成条的鸡肉和泡发好的海带、黄花菜一起加鸡汤爆炒,用陈年老醋提酸”,王金文用浓重的地方口音对记者说,“上桌时汤多面少,一个女娃也能吃上好几碗,俺们武功人觉得世上没有比这更好吃的面了。”

有了微信,拜年和发压岁钱变得更方便了。南京禁放,家乡的侄子们就直播放鞭炮给王金文看。通过微信,王金文给老家的两个孙子各发了1000元红包,子侄辈和侄孙辈们的压岁钱,则由女儿王海妮发红包让大家抢,一大家人抱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亏得有了家庭群,这个春节才热闹起来”,王海妮对记者说,“在老家,年夜饭要吃三顿,所有人先去大伯家吃一顿,晚辈们排着队领压岁钱,然后再到我家和小叔家‘如法炮制’。到了半夜,老人休息了,兄弟、妯娌们打着麻将守岁,初一早上雷打不动的萝卜猪肉馅饺子,天亮后我陪着妈妈去庙里上香……”

虽然父母没说年味是否有点淡,但是王海妮却觉得今年旗花面味道有点淡,既是因为醋比家乡的少了一点醇厚,也因为人心里多了一份思乡的惆怅。她说:“家乡是一个走得再远也忘不了的地方,等孩子大些,我带他陪着父母回老家过年。”


这几天,不当明星陪妈妈

演员范明一家四口人,今年分了3处过年——范明回徐州陪伴患了轻微阿兹海默症的母亲,儿子到各处走亲访友,妻子厉玲则带着女儿去了温暖的三亚。还好有了微信群,可以随时随地分享“年味”,让大家感觉仿佛还在一起过春节。

(范明、厉玲、他们的女儿,以及儿子和他的女朋友)

大年三十晚上,范明和穿了红毛衣的母亲一起出镜,给影迷录了拜年视频,在发布前先在他们四口之家微信群“home”里分享,让远在海边的厉玲把把关。拜完年,范明按每年习惯放鞭炮,爬云龙山,不停地在微信群里分享,厉玲说:“我们仿佛就在他身边。”

除了四口之家的小群,范明家还有个大家族的微信群“幸福大家庭”,不包括老人和小宝宝,群里一共23人。发红包是过年的保留节目,发了多少钱范明不知道,但是厉玲知道:“他用微信没我熟,银行卡是我帮他捆绑的,他发一次红包,我的手机就响一声。”

范明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只要有时间就回徐州陪妈妈。他的妈妈今年70多岁,因为患有轻微的阿兹海默症,老人很少有很明显的喜怒哀乐,但嘴角永远挂着微笑,当这个世界变得陌生的时候,一个人的本性却变得清晰起来。范明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妈妈不认识自己了,因此格外珍惜每次陪伴。当年父亲去世的时候,范明在外地拍戏,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留下了遗憾;今年春节好多电视台春晚邀请范明,但是他决定这几天不当明星,而是一心一意当好儿子,陪着妈妈。

(范明去医院探望母亲)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对范明来说也一样。微信确实拉近了人和人的距离,但是对于尽孝,没有什么能替代陪伴。


你们全家团圆,我来保卫地球

晒了晚饭时吃的鸡汤、红烧肉,录了一段拜年视频发在群里,胡龙飞又打了一行字:“别人全家团圆,我来保卫地球。”父亲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的图标,母亲则提醒他:“山上冷,晚上多穿点。”他们都知道,昼伏夜出的儿子又要过一个寂寞的除夕。

胡龙飞是紫金山天文台近地天体望远镜团组的3 名观测员之一。望远镜被设置在盱眙铁山寺国家森林公园的一处山顶,一项重要的观测任务就是寻找对地球有潜在威胁的近地小行星和彗星,那里是亚洲最大的“地球哨所”,在全球同类观测站点中位列前10名,就在春节前夕,那里曾在两个晚上发现3颗不同类型的近地小行星,其中有一颗对地球有潜在威胁,轰动了天文界。

这是一项既神秘却又枯燥的工作,观测员必须整夜守在监控室里,一刻也不能离开。“以前的老前辈们要守在天文望远镜旁边,一张一张地换底片拍摄,现在实现了电脑自动控制,我只需要坐在房间里看电脑监控就可以了,只是出现电脑死机或天窗结冰影响转动才需要处理”,胡龙飞说,“工作简单了,但是人也更寂寞了。”

腊月二十,胡龙飞给父母买了水果、牛肉和全套的新衣,置办好年货才上山。他的父母在盱眙县城开了一家汽修店,过着勤劳而辛苦的生活,他们知道胡龙飞是在给地球当哨兵,但是他们更关心儿子在人间的生活。快到午夜的时候,妈妈在群里@胡龙飞:“给小陈家打个电话拜年,嘴甜点。”小陈是胡龙飞的女朋友,他们计划今年结婚,一边仰望星空,一边脚踏实地,这个年轻人就要收获自己在地球上的“小确幸”了。


维和南苏丹,祝福祖国和亲人

如果不是留守南苏丹等待第六批维和警队完成交接,章策应该回到淮安陪父母一起过春节。因为任务延期3个月,他和另一名同事张忠付在当地过了第二个春节。

章策的家庭群叫做“we’re family”(我们是一家人),除了父母还有哥哥和姐姐全家。因为有5个小时时差,章策在除夕夜快11点在家庭群里晒了晚饭:羊腿肉拆下红烧,剩下的带肉骨头烧烤,一袋冻虾一半咖喱味一半蒜泥味,用来凉拌的黄瓜则是从中国维和部队步兵营要来的。75岁的老父亲章壮发看后发来语音,叮嘱他吃好饭,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同样的话老人已经说了无数遍,对儿子的牵挂和担心却从没减少过。

南苏丹是世界上最年轻、最贫困也是最危险的国家,2011年独立后一直处于内乱动荡中。2015年12月,江苏选派的13名警察赴当地执行维和任务,章策等4人被派至南苏丹最偏远、条件最艰苦的本提屋战区,战争将那里的基础设施摧毁殆尽,没有商店,没有手机信号,后勤补给全部依赖空运。本提屋还有世界最大的难民营,不到60名维和警察负责维持15万难民的日常秩序,工作之艰辛可想而知。到当地两个月后章策就感染了疟疾,刚有好转又得了肺炎,半个月瘦了10斤。

“这些我们都是事后才知道的。他2008年就去过苏丹维和,这回我们曾劝他不要去,但是他报了名我们就支持他,毕竟这是国家的事,他这是履行使命。虽然全家人都为他提心吊胆,但这个道理我们懂。”章壮发说。

大年初二,张忠付代表警队去中国大使馆参加团拜会,章策则留在联合国基地面试新来的23名维和警察,忙到很晚才抽出时间给家里报个平安。去年4月,章策以面试第一名的成绩调入联合国基地总部人力资源部,并于8月份被任命为该部门代理主任,在此期间联合国基地经历了最危险时刻——7月上旬,政府军和反对派在首都朱巴爆发武装冲突,先后有32枚炮弹、火箭弹落入联合国基地,其中一枚炸弹就在离章策住处100米外爆炸,中国步兵营一辆步战车被击中,7名中国维和战士伤亡。在形势最危急的时刻,中国维和警察和中国维和部队甚至作好了被武装力量攻击时的预案,誓与阵地共存亡。

去年10月,第五批维和警队全体队员获颁联合国“和平勋章”。目睹了战争的残酷、种族冲突的创痛、疾病肆虐带来的死亡,以及社会动荡对人性的摧残,队员们深深感受到和平与秩序对于一个国家是多么宝贵。章策说:“经历了这一切,我们每个维和人都深深地祝福祖国繁荣昌盛,每个家庭和睦幸福。

编辑 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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